主题：别哭！.com文学

( 小e 2001-09-03 1/74)

内容：

    网易的.com文学论坛开办不到半年便猝然关闭，我这个网上唯一一个专事.com文学的
论坛的版主也因根据地的丧失而成了游击队员。

    .com文学的概念也像其它许多事物的概念一样，建立在不确定的、游移的、可变的基
础之上，区别只在于它更不确定、更游移、更有可变性。换言之，它连一个短暂的立足点
都没有——人们对何为.com文学始终概念模糊。也正因此，它极容易受到对“文学”持有
牢固信念的人的攻击，它的从事者也极易失掉自我、倒戈转向。

    曾经，谁都这样认为：.com文学的真正内核并不是文学，而是一种自由精神。现在我
仍抱定这样的想法。我知道这种精神正在网易“乱弹文化”、新浪“金庸客栈”及其它类
似的自由论坛中体现着。我一直把这些论坛所代表的文字理解为真正的.com文学，而从未
把各种各样的专业文学论坛上的主流文章归为其中。在我看来，.com文学的意义，首先是
解放了文体，从写手的手中流泻出来的文字，不再是有模有式的小说、散文、诗歌之类，
它就是文字在一种想法、一个感觉、一种冲动、一个梦境的激发、导引之下的自由组合；
其次，它改写了写作者的形象。文学并非“作家”的专利，文学也不是酸溜溜的“文学青
年”的练习场、实习所。任何人都可以是写作者，只要你写；第三，.com文学拓展了文学
的疆域。现在，只要公理爷爷、意识形态爸爸、道德妈妈默许，就什么都可以写了。

    我坚持认定.com文学的产生是一种自然现象。我喜欢野生的动植物而不喜欢被豢养、
被剪裁、被定义的生命，因此我热爱.com文学，而鄙弃“文学”。我曾呼吁“不要拿文学
这顶大帽子吓人”、曾声称“决不做作家”、曾“恨其不幸、怒其不争”地“为网络文学
默哀三分钟”，但这种表现却被众人视为表演，视为“为了出名而急功近地炒作”，真正
表达的内容却被忽略——这个恶俗的时代！

    .com文学论坛的倒掉使我形象地看到了“文学”、“商业”、“惯性思维”、“惰
性”、“陈腐”等等诸种名词的庞大身影，使我看到了在新与旧、少与老、幼稚与成熟、
激进与保守的斗争中，后者何其强大、何其老辣、何其有条不紊、胸有成竹，前者何其脆
弱、何其莽撞、何其步履维坚、缺智少谋。以下事实谁能否认：.com文学的出现使“想写
什么就写什么”的本真的文学成为事实；.com文学的出现使人人都成为“写作者”；.com
文学使文字、句子的排列组合及文字句子本身都出现了全新的方式，令人耳目一新。但以
下事实同样不能否认：在文学的转型时期，文学既成观念的继承者至少在潜意识里决不允
许别人来抢占他们的地盘、争夺他们的果实、改变他们的思想。于是战争开始了。.com文
学的写作者，一方面力量不足，一方面意志不坚，一方面本性未稳、易受影响，于是，他
们在战败之前抢先投降，成为作家、文学青年或他们的崇拜者，朝着一条荆棘遍布的、坑
坑洼洼的旧道路踉跄前行，试图从前者那儿分得或讨得一杯羹。

    退一万步，即便是从传统的文学史的意义上来说，如果写手们坚持自我、坚持自己的
写作、坚持不向“文学”屈服，那么.com文学也会成为一个文学流派。虽然它不会像“浪
漫主义”、“现实主义”那样永久立足，但至少会像唐诗、宋词、元曲、革命文学、抗日
文学、文革文学、荷花淀派、山药蛋派等等那样流传一个时期。但外部的打击与内部的瓦
解来得如此迅速，让人讶然。现在，我唯有默默期望自己能够继续坚持，唯有默默在心里
告诉自己：.com文学论坛的失败决不意味着.com文学的失败；.com文学论坛的撤销对
于.com文学来说，只是丢失了一个阵地，并未输掉战斗……